源生坊:一个让原生态土壤鲜活的民间样本【中国青年报】

 “就在原生态成为最热门的时尚消费品时,原野上真正的原生态却正在消失。原生态花朵让城里人驻足、惊艳,而花朵下的土壤正在质变。”郑茜说。

  显然,刘晓津也看到这一点,并在为土壤的新鲜而努力。

  刘晓津如今名片上的身份是“云南源生坊民族文化发展中心艺术总监”,但其实她是云南电视台的一名资深纪录片导演。

她对原生态最早的接触是1994年随她的拍摄对象第一次走进中央乐团著名作曲家田丰在昆明农村创办的“云南民族文化传习馆”。这个传习馆最后因资金不济和各种矛盾于2000年5月解散。它从创办之初就一直处在学术的纷争之中。

从1995年开始,刘晓津将田丰和他的传习馆作为拍摄对象,直到2002年田丰在北京病逝。这期间,她目睹了田丰和传习馆经历的所有风波和曲折。田丰去世后,她用两年时间完成了从30分钟到270分钟不同的4部有关田丰传习馆的纪录片。

  在这两年里,偶尔会有一些解散后回家的传习馆师生给她打电话:“我们太痛苦了,村寨里的人都瞧不起我们,唱歌跳舞都得悄悄的。”当年传习馆红火时期,他们曾是村民羡慕的对象,但田丰去世了,一切就成了笑柄。刘晓津的责任感让她觉得应该有所担当。2004年,从美国做访问学者回来的刘晓津把传习馆当年的师生重新聚集起来,成立了民间文化社团“云南源生坊民族文化发展中心”,团员们平时各自回家务农,每年7月至10月聚集到刘晓津在昆明创库的“源生坊”酒吧的小剧场演出,刘晓津每月发给每人1500元的工资。如果找到钱有机会他们就出去演出。

  从2005年至今,刘晓津带领她的团员曾赴美国东部地区进行了为期30天的巡演,并受肯尼迪表演艺术中心的邀请,在肯尼迪表演艺术中心舞台进行了表演;之后在北京、上海、成都、昆明等地进行了多场非盈利性演出;2006年10月他们到中央电视台参加了“2006中国民族民间歌舞盛典”大型电视系列节目录制。

  追寻着田丰的理想,刘晓津极力不让艺术团成为一个纯粹的商业旅游歌舞团。从建立之初,源生坊就有将民族艺术带回其文化生发地展演的愿望。2007年,这个愿望因香港张先生的资助而实现。

  今年7月30日至8月6日,源生坊艺术团回到成员们自己的家乡云南石屏县、建水县的7个村庄进行巡演。这次下乡之旅非常成功,每场演出都成为村里的盛事,“老乡们看演出那个兴奋和惊奇。”刘晓津陶醉地说。



同时,源生坊还制定了一个“云南少数民族传统音乐舞蹈村寨教学传承计划”,同样是在香港张先生的资助下,他们在石屏县的4个村启动了这个“乡村计划”,由居住在当地的老艺人每周用一天的时间向年轻人传承民间歌舞技艺,该项目为期一年。同时,源生坊还鼓励村寨自发的民间歌会,筹集资金2000元支持石屏县曲左村自发举办的“四弦节”活动中,筹集资金4000元以“乡村歌舞茶水费”的形式支持石屏县慕善村和红河县垤施村的乡村歌舞活动。

  “自发性的群众乡村歌舞活动是民族音乐舞蹈得以传延的最重要的环节。如果缺乏真正的文化自觉,要保护民族文化是不可能的。”刘晓津说。

  刘晓津的保护思路和一些专家的想法是一致的。“从我多年的调研中,我深切感到,要保护好和传承好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最关键的是要保证有这些文化艺术赖以生长发育发展的土壤和环境,要让民众从民俗活动中感受到生活的愉悦、快乐和乡情亲情,感受到传统文化与他们的生活密不可分。”云南省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杨福泉说。

  这可能是目前最到位的让原生态保持鲜活的文化保护观念,但是迄今为止却很少有人问津。一个曾把原生态作为拍摄对象的纪录片导演,如今却操作起如此复杂的事情,刘晓津捉襟见肘的努力,多少有些悲怆的感觉。(张文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