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艺人口述》（节选十二） 阿家文：我们一年四季都是要唱要跳的

本系列文章节选自《源生坊·民间艺人口述》

解放以后，国家政策有时候不给唱不给跳，但是，按我们的习俗，我们一年四季都是要唱要跳的。

盖房子的时候要唱歌，歌词是自己编的，用汉话唱，我们这里是彝话不会唱。盖房子就要请客，一请客么，亲戚朋友、隔壁邻居，人家就来祝贺，祝贺就唱歌跳舞。

娶媳妇也要唱跳。做客（办酒席）那几天随便，一高兴就可以跳。唱的是各式各样的。“四大腔”这种，唱词可以唱，但曲子太长，完整要四五十钟，就不唱完。多半是唱点小调，对唱那种，互相逗逗玩玩。跳舞很热闹，跳正弦，跳杂弦，跳三步弦，热闹起来，不管它了，各人爱怎么跳就怎么跳。

但现在这些年轻人结婚的话，又变了，他们跳的舞，不会像以前老的了，现在这些国际舞都会跳。过去没有国际舞，没有录音录像的时候，自己拿嘴巴唱，拿四弦伴奏，现在放录音录像了。

盖房子、结婚这些喜庆的时候，我们最常跳的是团乐。悲伤的时候一般是不跳团乐的，但也有例外。过年之前有老人去世的人家，大年初二时，亲戚朋友就去拜年，去慰问。亲戚拿着鸡，拿着酒，大家就一起吃饭，就一起跳舞。这个时候跳的就是团乐。

但人去世，办丧礼的时候，是不能跳团乐的，那时候要跳踩桥。老人还停放在家里面，跳舞的就在外面跳。这个时候，有四弦、二胡、三弦、笛子好几种乐器来伴奏。笛子是直笛。跳踩桥平时不跳，就丧事跳。音乐很悲伤。

过年过节，跳得多的也是团乐。春节，六月二十四（火把节）都有年轻人在寨子里面跳团乐。团乐人越多越热闹。在源生坊我们演出的时候，也经常要跳团乐。但我们这里有两种团乐，有三道红的团乐，也有花腰的团乐，我们两个都跳，但两个很不一样。

说起来有点复杂。三道红的团乐是拿汉话唱，花腰的是拿彝话唱。步法上也有区别。步法我们三道红的复杂，花腰的只是一两步，倒是简单。三道红的团乐，有三段，一段是三折，有顺序，按顺序跳。步法是正反正，正一回，反一回，正一回。现在也有四段，每段有两折，就是每段跳两回，正一回，反一回。全部跳完要八九分钟。现在跳三段三折的还是有，我在传习馆里面教的是三折的。

花腰的团乐要简单一些，步法也简单，但唱词多，跳多长时间都可以一直唱下去。他们的唱词说得很细致，说一棵树，从树根说到树枝，再说到叶子，再说到花。

给花腰伴奏和给三道红伴奏，琴的音也是不同的，花腰音高，三道红音低。我出去演出，为了方便，都带两把琴，一把弹花腰，一把弹三道红。

三道红的团乐，还不止这些。还分了正弦的团乐和杂调的团乐。刚才我讲的跳八九分钟的那个，是正弦的团乐，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一开始跳的那个。跳完正弦的团乐之后，就开始跳杂调的团乐，也 就是“心肝妹心肝郎”这个。我们这里跳舞的时候，你可以选择单跳后面的杂调团乐。杂调的团乐，步法更复杂，有合脚，梭脚，半蹲这些，具体的不好讲清楚。